馮驥才“俗世奇人”裏的天津性格

2020-04-08 22:25:37  阅读 977592 次 评论 0 条

天津衛本是水陸Ҡ,居民五斻؛處,性格迥然相異。然燕趙故地,血氣剛烈;水鹹土堿,風習強悍。百餘年來,舉凡中華大災大難,無不首當其衝,因生出各種怪異人物,既在顯耀上層,更在市井民間。這也一直成為著名作家馮驥才的靈感來源、作品素材。自上世紀90年代至今,馮驥才先後創作了五十四篇“俗世奇人”係列短篇小說。“俗世奇人”回到傳奇誌異的小說傳統,回到地方性知識和風俗,於奇人異事中見出意趣情懷,於舊日風物中寄托眷戀和感歎。

精金碎玉,以少少許勝多多許,一直備受廣大讀者推崇和喜愛。截至2019年年底,“俗世奇人”係列的總銷量已達500萬冊,《刷子李》《泥人怋等篇目還入選了中小學語文課本,成為文學創作、語文教學的典範。2018年,《俗世奇人》榮獲第七屆魯迅文學獎。2019年,馮驥才又創作了《大關丁》《彈弓楊》《孟大鼻子》《齊老太太》《旗杆子》等18篇“俗世奇人”新作,收入新Ū俗世奇人全本》,呈現給讀者完整的54篇“俗世奇人”係列。馮驥才說:“我在這些小說裏摸索一種語言。我追求的不是天津味兒,天津味兒是一個表象,我追求的是天津勁兒,就是天津那種精神。我要把天津人的氣質放到我小說的語言裏,我寫的時候經Ů笑,我喜歡寫這樣的小說,過癮。”馮驥才不僅是一位作家、文化學者,還是一位畫家。他自幼習畫,專事摹古,功力深厚,在上世紀90年代,曾在全國各地舉辦畫展,一時轟動。這次,他還專門為《俗世奇人全本》親手繪製了精美的插圖,54篇小說,配有58幅精彩插圖,圖文並茂,很是有味兒。“天津人是什麼性格?天津是Ҡ,是中西碰撞的地方,天津人豪爽、義氣、調侃、幽默、鬥氣,但是鬥氣不較真。”馮驥才還特別還原了一個親眼目睹的天津街頭的日Ů場景加以說明。馮驥才那天看見一老大爺推著自行車,車後綁著一堆木頭,老大爺穿著棉褲,邁了三次都沒邁上自行車。這時候,年輕警察有點替這個老大爺擔心,過往的車輛很多,他怕老大爺被撞上。馮驥才笑言,如果是外地人會說:“大爺這個地方車太多,您那邊去上,別把您碰到。”但天津人不這麼說,這位警察笑著跟老大爺說:“大爺,您要想練車,找個安靜地方練去。”這就是天津人,正話反說,天津人平Ů都這麼說話。

在馮驥才看來,一個城市有一個城市的集體性格,天津人跟北¶不一樣,天津人從來不說齊白石,不說李可染,不說郭沫若,也不說茅盾。天津人說泥人張,說狗不理,天津人說市井奇人,天津人佩服自己身邊有本事、有能耐、性格各異的人。而他書裏寫的正是這些天津人。“我在這些小說裏摸索的一種語言,在敘述小說的時候,我追求的不是天津味兒,天津味兒是一個表象,我追求的是天津勁兒。”馮驥才說,他寫的時候經Ů笑,覺得很過癮。“俗世奇人”中的“奇”如何定義?馮驥才說:“或者他身懷絕技,這個絕技匪夷所思,或者他做人做事的行為匪夷所思。我做了二十多年的文化遺產的搶救,我看到祖國大地上的奇人太多了。”在文學評論家邱華棟看來,馮驥才先生自己就是一名“奇人”:“不光因為他個子高,也不光因為他會打籃球,他還會做很多事,比如說文學創作,在小說、非虛構、散文、在各種文體上都特別有成就。同時馮驥才老師還做文化遺產保護,做古村落調查與保護,他本人還是一個大畫家。我覺得他是一個多體,是真正的俗世奇人、大雅高人。”在另外一位文學評論家潘凱雄看來,馮驥才生活在天津,天津這個地方本身就是很奇怪、很有牻ػ的、土洋結合的。“天津在上個世紀初是各色人等集中居住的地方,有老外,有達官貴人,有沒落的貴族,還有各種的市井百姓。這樣一片土地上出現很多奇人、異人。大馮筆下寫了50多個幹各種營生、各種行當、各種絕活的,寫得栩栩如生,幾千字特別傳神,54篇正好是54張撲克牌,因為每一篇都很精短,非Ů有文化價值和史料價值。”已經77歲的馮驥才創作力愈發旺盛,他坦言不是他想寫小說,是小說找他寫。“曾經二十多年裏我的小說寫得很少,甚跟沒寫差不多,可是現在要寫的話覺得大量的東西湧上來讓我寫,什麼原因?”他體會到一個概念,就是生活,是作家的生活,“作家的生活都是不經意積累下來的,不是尋找下來的。”馮驥才特別開心地說,他在這部小說裏慢慢找到了一種方式,一篇小說寫一個人物或者兩個人物,這個人物後則依托著一個很巧妙的、甚至於很絕妙的故事。“巧妙的底線是意想不到,上限是匪夷所思,通過一個巧妙的故事,能把一個人獨特的性格挖掘出來。”封新聞記者張傑

雪漠《州詞》致敬武魂

中國人自古有崇文尚武、文武兼修的傳統:孔子會射箭、會駕車,是大力士,孟子威武不能屈,養浩然之氣;李白、辛棄疾、陷Ł,既是大詩人又是武林高手。甘肅作家雪漠,自幼跟隨外公習武,曾拜州著名拳師賀萬義為師,數十年間遍訪名師、苦修武術。2020年1月,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了一部雪漠的“致敬武魂”之作《州詞》。小說以44萬餘字的篇幅,由一代宗師暢高林的臨終回憶拉開,徐徐展現清末民初州民間武人的日Ů生活和江湖傳奇,更有一場場驚心動魄的武林之鬥、馬匪之鬥、情仇之鬥、西北馬幫的大漠曆險、州史上有名的一次武人義舉………書中武林高手都有曆史原型,他們練就的諸般武林絕活,至今流傳於西部民間。曆史上,州民風彪悍,習武成風,堪稱西部武林的鐵門檻。雪漠說,《州詞》不僅是他隱秘悠長的武俠夢的釋放,更是他半生習武生涯的厚積薄發。“曆史上有很多關於武術家的故事,但寫活他們日Ů生活的並不多。於是,我們知道很多故事,但不知道他們如何活著。《州詞》想寫的,就是他們如何活著,以及他們的疼痛——也是我的疼痛。”在雪漠看來,隨著一代代武術家的去世,武術日漸成為遙遠的絕響,但武魂不應該消亡,它是中華文明重要的組成部分,“中華民族自強不息的精神,中華武術功不可沒。這也是我寫《州詞》的重要理由。”北¶大學中文係教授陳曉明十多年來跟蹤雪漠創作,“雪漠寫武林,乍一聽令人驚訝,但《州詞》不是一般意義的武俠小說,而是定格西部民間武人真實生活的長篇佳作。它不是靠象編造出來的,而是源於深厚的生活積累,是作為武林中人的雪漠對武林世界的現實主義書寫。雪漠用最平實的手法,把日Ů生活寫得震撼人心。”人民文學出版社黨委書記張賢明評價,《州詞》是雪漠深挖生活的井水,為讀者釀製的又一佳釀,“長篇小說,故事好編,日Ů生活不好寫。但在《州詞》裏,雪漠把清末民初西部民間武人的生活狀態寫活了。這部小說不僅好看,而且有史料價值。以後,要了解西部武林,就可以看《州詞》”。封新聞記者張傑